單獨吹風

我原本很懊惱昨天沒有動手,
但我發現今天更合適


***
當阿法從糾纏著自己全身上下的棉被毛毯甚至羽毛枕當中爬起來時,
他意識到了一件他讓覺得極其罪惡的事。


阿法對凱蜜爾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意見。

凱蜜爾雖稱不上是什麼美人胚子,但也算是五官清秀個的好女人,
雖不見得有著城裡廚師的好手藝,但起碼每天都能做出幾盤營養均衡的家常菜。
事實上,在阿法與凱密爾共同居住的這三年裡,
他們並沒有發生過任何不愉快,
凱密爾從不曾讓這個家染上一絲灰塵,也不曾讓阿法餓過冷過,
凱密爾對阿法總是親切而有禮貌。


阿法煎了一個不怎麼漂亮的蛋,
(要是凱密爾動手,不但盤子裡的蛋黃不會流來流去,旁邊還會有方正的紅蘿蔔和馬鈴薯丁。)
但他愉快的哼著歌,端著盤子走向米黃色的沙發。


在這三年來,
無論阿法出門工作的時候,亦或者在家的時候,他都永遠無需擔憂任何有關於這個家裡的一點小事。

但還有一件事也是這三年來都不曾改變的,就是凱密爾幾乎不笑。


阿法還記得在他小學三四年級的某個學期裡,他坐在一個被他喚作「第一名女孩」的女孩旁邊,
幸運的,在這學期裡第一名女孩還做了班長。

第一名女孩梳著一絲不苟的長直髮,戴著銀色的方框眼鏡,
他永遠挺直著腰椎,就連抄筆記的時候也一樣,
他永遠把白襯衫規規矩矩的扎進百褶裙裡,扎得沒有一點皺摺,
他永遠面無表情,至少對阿法是這樣的。
阿法發誓在與第一名女孩相伴的整個學期裡都沒有聽過這女孩講過一句多餘的話,
所謂的不多餘的話就是指和師長問早,回答老師的問題,喊「有!」,還有像是「安靜。」,「現在請大家到走廊排隊。」之類的身為班長該說的話,
而所謂的多餘的話就是指不多餘的話以外的話。

在每個人的小學歲月裡想必都有過一段不可超線的記憶,
小女孩們總是喜歡在桌子中間畫一條有些歪曲的線,然後說「你的任何東西都不准超過這條線。」,
而小男孩們總是喜歡故意犯規,
他們享受著被小女孩怒視,甚至捶打的感覺。

在第一名女孩與阿法的中間也有著這麼一條淡淡的線。
第一名女孩從來沒有對阿法說過不准超線之類的話,
阿法也從未想過要犯規,
為此他思考了很久,
他不知道,他就是不想。


這個經歷改變了之後他看待一個人的標準,
只要一個人在他自我介紹之後能夠立即笑著報上自己的名字,阿法就把他歸類為值得交往的那一類。

也因此,在他的內心深處,總覺得自己被凱密爾欺騙了。


他與凱密爾第一次的會見也是在這樣子的午後陽光之下,
並且啜飲著他此時此刻端在手上的冰摩卡。

當時他伸出他的大手,笑著對對面的女子說「你好,我叫做阿法˙佛蘭契。」,
然後女子也歪著頭笑了,她說「我叫凱密爾˙凱德,很高興認識你。」


阿法手插在口袋裡,他磨擦拇指和食指,試著回憶起凱蜜爾指頭的溫度,
他在書店裡走著,在其中一個裡頭擺有好幾本有粉紅色封面的書的櫃子前閒晃,
「凱密爾的背後有個厲害的戀愛軍師?」,
在這之前他也有好幾次這麼在心中發問,
「不,不對。」他對空氣搖頭「那麼她更需要一個資深演員來指導她。」。


在阿法發覺真正的凱密爾後,他曾自以為是的想要改變這個女子,
他用心準備了許多笑話,還有驚喜,
但全都是白費工夫,
凱密爾總是露出禮貌,而且虛假的微笑。

就像這個幫他結帳的書店店員一樣。

凱密爾在應對方面像極了機器人,
當阿法說了一個笑話,凱密爾會說「哈哈,很有趣。」,
當阿法準備了一份禮物,凱密爾會說「噢,真的很謝謝你。」,
當阿法扮鬼臉時,凱密爾會說「呵呵,你真醜。」,
這就像是當阿法說「我出門了。」,凱密爾會說「路上小心。」,
當阿法說「我回來了。」,凱密爾會說「辛苦你了。」,
當阿法說「我想吃飯。」,凱密爾會說「先去洗個澡吧,洗澡水放好了。」,
當阿法說「這節目真不錯。」,凱密爾會說「是阿。」,
當阿法說「我想要你。」,凱密爾會說「我去洗澡。」。

在這句「我想要你。」的背後其實存在著另一句話,
「我媽媽想要一個孫子。」。


有件事阿法一直只有阿法和一個當事人知道,
那就是他曾經差一點外遇過,
那是一個和他坐在同一個辦公室裡的派遣員工,一個有足夠的實力能挑起男人興趣的女孩,
金色鬈髮,藍綠色的眼睛,豐唇,白嫩的皮膚,凹凸有緻的身材。

他不知道這女孩為什麼會選擇自己,
他只知道自己在見到那女孩後就發了瘋,
他就這樣迷迷糊糊的跟著女孩出去,跟著女孩進旅館,
然後讓女孩做完所有前置作業,而自己在最後一步退縮。

呃,至少在阿法心中,這的確只能算是「差一點」外遇過,
而且是一次令他羞於開口的差一點外遇。

在他甚至忘記要帶走他老爸留給他的錶而狼狽的跑回家後,
他就一直躺在床上,陷入一種也不知道是痛苦還是喜悅的情緒糾葛中,
然後等他胸口起伏慢慢減緩後,他爬起來洗了一個澡。

那個時候是晚上九點三十八分,他讓不至於會燙傷他的熱水不斷淋在他的頭髮上,
他一直想著一個跟他現在處境不太搭調的畫面:
「欸,你知道我昨天跟那個金髮的派遣女孩出去。」
「天啊!你們做了什麼?」
「你不會相信的,我們脫光衣服坐在床上。」
「噢!我真羨慕你!然後呢?你們怎麼樣了。」
「你不會相信的,我們什麼事都沒發生。」

摒除掉他身為一個有婦之夫的道德意識,
他甚至不敢以一個男人的身分這樣跟他的同事炫耀,
事實上,這到底是件值得拿出來說嘴的事嗎?

不是。
那不是一個好經驗,
不過阿法無法欺騙自己,他的確從那女孩身上學到了很多他以前不知道的事,
關於一個女性個體。


阿法買了一個便當還有便利超商賣的果汁,
對著電視,他吃了足足一個小時。

這是他三年來不曾有過的感覺,
然後他知道,他不討厭。


他明明是一個害怕孤單寂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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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會長
1990.07.01
巨蟹座,O型
幾經努力終究失敗可能要當一輩子的廢材
被永久排除在純樸少女與流行少女之外


血汗醫院掰掰,
我在日本享受曇花一現的快樂

***

日綜ㄧ直線,沒有諧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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掰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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